魔晶仆从 24-end

时间:2007-04-27 06:31:33  类别:穿越火线怎么点亮  作者:iserlohnsnow

终于完工了,将近七万字……好像也并不太多的样子,就中文而言,还不到我本人半个小时的阅读量。
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不错的事情,看了书练了英语还满足了身边想看的人,于是到了此刻也便可以合上电脑微笑一下了吧。
——顺便微笑着期待着这佣兵二人组今后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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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混乱
凭借被磨练出来的完美技巧,丹妮卡以毫厘之差避开了火焰,然而在极近的距离下,她左边脸颊上的皮肤被燎得通红。丹妮卡知道,现在没有魔法可以帮助她,有的只是她数千个小时的艰苦训练,她多年来不断完善的战斗风格,以及更重要的,闪避的方法。丹妮卡并不打算和这条巨龙战斗或是发动任何进攻,且不论杀死它,她甚至怀疑她能否对之造成伤害。她所有的能力,所有的力量和专注,现在都只用作防御,她的身形平衡地蹲伏着,令她能够掠向各个方向,向前,或是向后。
赫淮斯托斯满是尖刺的爪子带着巨大的噼啪声向她猛击下来,但龙只击中了空气,武僧已经潜身移向右方。一只爪子追击过来,这次重击原本会将丹妮卡挥为两段,然而她增大了滚翻的力度,忽然径直地退向后方。
喷吐紧随而至,另一次火焰的爆发,仿佛永无休止。
丹妮卡伏身打了两个滚以熄灭她后背衣物上燃着的火焰。她觉得赫淮斯托斯注意到了她的逃脱,将要调整火焰喷吐的方位,于是急速转入墙上的一个洞穴里,平躺在掩护她的岩石后面的石地上。
随后她注意到两个人影。阿提密斯 恩崔立向她这边跑来,但没有到达她的位置,而是跃入了卡德利引发的地震所造成的一条裂缝。那个奇特的黑暗精灵贾拉索掠向龙的身后,令丹妮卡惊异的是,他向赫淮斯托斯的方向施放了一个法术。一道倏然而发的弧状闪电吸引了龙的注意力,也给了丹妮卡片刻的自由。她没有浪费这一刻。
丹妮卡贴地掠出,在旋过身来的赫淮斯托斯甩动长大的尾巴砸向她的时刻一跃避开。如恩崔立一般,她也消失在同一条裂缝之中。
穿过裂缝入口的时候,她便明白她陷入了困境,但比起回到龙穴,这只是小麻烦。下降的路径盘旋扭曲,满是边缘锋利的碎石。丹妮卡的训练再度派上用场,她的双手和双腿猛烈地动作以缓冲撞击,并减缓她的下落速度。一段距离之下,裂隙扩大成为一个洞穴,在最后二十尺的下落距离中,丹妮卡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抓住。她调整了动作,以双脚着地的姿态落下,但她的双腿轻轻一动,令她横向滚翻出去。她翻滚了许多次,这缓解了下落的冲力。
片刻之后,她站立起来。在她面前的一堵满是撞击的凹痕但尚未碎裂的墙壁上,倚着阿提密斯 恩崔立。他专注地凝视着她,手中拿着一个小火炬,但在丹妮卡注意到他的同时,他将之扔到了一边。
“我本以为你被赫淮斯托斯的第一道火焰毁灭了。”杀手评论道,离开墙壁,拔出了长剑和匕首,匕首的锋刃闪烁着纯白的炽烈光芒。
“一个人总会获得他最想要的东西。”女子冷冷地答道。
“你从见到我的那一刻就恨着我。”杀手说罢,发出一声轻笑,证明他并不在乎。
“比那早很多,阿提密斯 恩崔立。”丹妮卡冷冷答道,向前跨了一步,专注地盯着杀手的武器。
“我们不知道在这里会发现什么样的敌人。”恩崔立解释道。但在这样说的时候,他看向丹妮卡仇恨的面具,明白解释无用,除了投降,任何行为都会激发她的愤怒。阿提密斯 恩崔立不愿和这个女人战斗,也不想在地下作任何无谓的战争,但他不会因任何战斗而畏缩。
“确实。”这是丹妮卡的全部回答。她继续向前走去。
两个人都知道,这迟早会发生,尽管他们信任的同伴都不在身边,在他们头上五十尺处就有一条愤怒的红龙,而他们所处的这个洞穴仿佛正在崩塌的边缘,但丹妮卡认为这并非一次偶然的遭遇,而是必然。
以他全部的理性和感觉而言,阿提密斯 恩崔立不会因她这种情绪而失望。
* * * * * *
赫淮斯托斯开始令人晕眩的飞速旋转之时,贾拉索不得不怀疑他令人分心的闪电束的是否明智。尽管如此,卓尔的表现就像任何一个同盟者一样,吸引了巨兽的注意力,令恩崔立和丹妮卡都可以逃脱。
事实上,看到一条愤怒的红龙向他转过身来,除了最初的震慑感,贾拉索并为过度地担忧。尽管强大的驱散魔法——唯利是图的领导者认为,这是任何一条龙都无法使用的强大魔法——充满了洞穴,贾拉索仍然自信他有着足够的诡计逃离。
赫淮斯托斯的巨爪向卓尔猛拍下来,他仍完美地直立着,仿佛一个简单的靶子。贾拉索斗篷上的魔法使得龙打偏了,当它的头撞进一堵结实的墙壁之时,赫淮斯托斯以最大的声音吼叫着。
可以预料,接下来就是火焰喷吐的降临,但在赫淮斯托斯开始吐息的同时,贾拉索晃动着一根戴戒指的手指,打开了一扇将他带向龙的身后的空间门。他本可以简单地一掠远离,但他想要再多阻拦这头巨兽片刻。一根魔杖举了起来,这是卓尔携带的几根魔杖之一,它向赫淮斯托斯颤动的尾巴尖端喷出一团绿色的半流质。
“现在你被抓住了!”火焰喷吐最终止息时,贾拉索大声宣告道。
赫淮斯托斯再度转身,而它的尾巴确实圈了起来,它的端部被暂时性的,然而效果不可思议的粘性物质牢牢地固定着。
贾拉索令另一团粘胶从魔杖中飞出,它击中了龙的面部。
当然,接着贾拉索就记起了,为什么他永远不想再度面对这样的一头巨兽。赫淮斯托斯陷入了可怕的狂怒,从它被封住的口中发出咆哮,令洞穴的石壁都震颤起来。它向四周狂野地甩动尾巴,绽裂了岩石的地面。
唯利是图的卓尔倾斜了下他的宽沿帽,再度呼唤他的魔法戒指,消失在它所能提供的最后一个空间门,回到了龙的身后,比他召唤出的第一个空间门略远的墙边。那里有另一个通往后面洞穴的出口,贾拉索猜,它会将他带到某些老朋友面前。
某些很可能拿着碎魔晶的老朋友,他明白,它当然没有被赫淮斯托斯的第一次喷吐摧毁,它被用魔法偷走了,而那正好是在强大的解除魔法的术力充斥房间之前。
贾拉索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就是莱基和金穆瑞掌握了碎魔晶,而毫无疑问,他们会再度来搜寻他。
片刻之后,他走出了洞穴,欣慰地将赫淮斯托斯雷鸣般的击打声抛在身后。他将手探入那顶神奇的帽子中,取出一片小蝙蝠形状的黑布。他低声念诵了几个带着魔力的字眼,将之丢向空中。那个布制的形象化成了一只活生生的,呼吸着的生物,它的创造者的仆从,鼓翼飞回贾拉索的肩头。卓尔在它耳畔低语出几个命令,随后再度将它扔向身前,他的小探子飞入了黑暗之中。
“我们将令赫淮斯托斯成为我们的。”莱基对碎魔晶低语道。卓尔在考量这一天可能获取的所有巨大利益。就理论而言,黑暗精灵知道他最好动身离开这个地方,金穆瑞和其他人真的能战胜贾拉索和他带到龙穴的那些强大的同伴吗?
莱基无畏地微笑了,克林辛尼朋在他的掌握中,他为什么要害怕呢?他知道,他很快就会和一条巨龙达成同盟。他转过身,开始沿着通往赫淮斯托斯的主要洞穴的宽阔通道走下去。
他注意到路边一个凹壁中的某些移动,而克林辛尼朋在他脑海中发出尖声的警告。
雅拉史克走了出来,距他不足十步距离。灵吸怪嘴边的触须威胁地摆动着。
“金穆瑞的朋友,毫无疑问。”黑暗精灵评价道,“出卖了柯林 苏雷兹的人。”
出卖意味着联盟。雅拉史克用心灵感应答道。没有出卖。
“如果你到这里是来和我们一起冒险的,那么为什么不公开行动?”卓尔问道。
我为你而来,而并非和你一起。总是很自信的灵吸怪答道。
莱基很明白将要发生什么,因为碎魔晶在他的思想中制造出对这个生物明显的卑下憎恶。
“卓尔和你的种族在过去曾多次联盟。”莱基指出,“我们极少有发生战斗的理由。所以现在也如此。”
法师并未因恐惧而试图劝阻灵吸怪的轻率之举。远非如此,他在思索他可能拥有的事物,或许在此建立另一个强大的,可以开拓的系联。
他脑海中的尖叫,克林辛尼朋对这个心灵掠夺者的纯然憎恶,令这个同盟看起来不那么可能。
而片刻之后就更加不可能。雅拉史克举起了魔法提灯,照向克林辛尼朋。卓尔法师脑海中的异议消褪远去了。
魔器将被带回到龙跟前。雅拉史克用心灵对话说道。这是一道强化的心灵命令,使得莱基不知不觉地再度向主洞踏出了一步。
狡诈的黑暗精灵在与他家乡敌对的地域生活了一百多年,在任何一种战斗中,他都不是新手。他击败了这道强制的暗示,牢牢地立住了脚,转过身注视着那个长着章鱼头的生物,炽红的双眼威胁地眯了起来。
“释放碎魔晶,或许我们会留你一命。”莱基说道。
它必须被摧毁!雅拉史克在他脑海中尖叫道。对所有人,即便是它自己而言,这都是一件毫无利益,只带来损害的东西。这个生物说罢,将提灯举得更高,跨前一步,它的触手蜿蜒伸出,饥渴地探向莱基。虽然卓尔仍远在一切物理攻击的距离之外,但却在心灵攻击的范围之中,就在他发动自己的法术之时,卓尔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一阵晕眩混乱的力量向他冲击,探入他体内,在他的思维中蔓延。他感到自己几乎无助地向后倒去,他的视线扫过墙壁上升到高高的洞顶。
他呼唤着克林辛尼朋,但是它远去了,迷失在魔法提灯的光芒漩涡之中。他想到了灵吸怪,想到那些在他皮肤下面向着他的脑子探掘的可怕触须。
莱基让自己镇定下来,拼命地抗击着,终于夺回了平衡,注视回去。他看到雅拉史克离得很近,近到那些触须几乎碰到了他。
他几乎就要迅速开始施放另一个法术,但他明白,此刻他需要更加狡猾,他需要让这个生物相信他被击败了。如许多卓尔受过的训练一样,这就是和灵吸怪战斗的秘密:利用他们的自大。像它所有的族类一样,雅拉史克几乎无法理解,一个劣等的生物,比如一个卓尔,能够以某种方式抵抗它的心灵攻击。
莱基以使用了一个简单的法术,并在整段时间都装成无助的样子。
必须这样做!灵吸怪在他脑海中尖叫着。触须向莱基的脸探去,雅拉史克将手伸向碎魔晶。
莱基释放了他的法术。这并非一次破坏性的风暴,并非大爆炸的隆隆轰鸣,并非一道闪电或是一个火球。一阵纯粹的风从卓尔手中吹出,一次急速而惊人的爆发,将雅拉史克的触手吹回到它丑陋的脸上,将这个生物的长袍吹向身后,迫使它后退了一步。
这阵风吹熄了提灯。
雅拉史克向下看去,想要召唤某种心灵的力量重新点亮提灯,又抬头看去,怀着对下一个法术的惧怕,想用另一种混乱之力的心灵冲击攻击莱基。
在灵吸怪能开始做其中任何一件事的同时,一波压倒性的情绪冲击了它——克林辛尼朋降下的绝望无助的浪潮,以及似是而非的希望,狡猾地许诺一切都会步上正轨,所有人都会赢得更大的荣耀。
雅拉史克的心灵防御几乎同时展开,缓释着碎魔晶苛刻的呼唤。
一道震动的力量——莱基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握,抓住了灵吸怪的胸口,将之举离地面,又四肢伸开地扔到地上。
“蠢货!”莱基咆哮道。“你认为我需要克林辛尼朋来毁灭你这样的家伙吗?”
确实,当雅拉史克回看向卓尔法师,想要开始精神攻击时,它盯住了一根短小的黑色魔杖的末端。无论如何,灵吸怪发出了冲击,也确实使莱基踉跄后退,但卓尔已经发动了魔杖的力量。这根魔杖和贾拉索用来固定赫淮斯托斯的尾部,并即刻封住龙嘴的那根很相似。
莱基花了很长时间和这次混乱的冲击抗争,但当他再度站直的时候,他大声嘲笑着灵吸怪四肢摊开被一团绿色粘胶粘在地面上的景象。
克林辛尼朋再度向这个生物展开精神控制,消耗着它的意志。莱基走过去,高高地站在雅拉史克面前,盯着无助的心灵掠夺者那对球状的眼睛,直截了当地让它明白,这场战斗结束了。
她没有可见的武器,但恩崔立心知无法让她投降,他十分了解这个老练的战士有怎样的能力。他此前曾和好战的武僧战斗过,虽然并不经常,却总发现他们充满了惊人之处。他可以看到丹妮卡腿部受过磨练的肌肉热切地颤动着,这个女人强烈地想要攻击他。
“你为何如此恨我?”杀手歪斜地咧嘴一笑,停在距丹妮卡仅仅三大步远的地方,问道,“或者,你可能只是害怕我,而又不敢表露出来?你会害怕我的,你明白。”
丹妮卡狠狠地盯着他。她确实恨这个男人,也从崔斯特 杜垩登那里听到了许多他的事情,甚至更多,更该被诅咒的事情,那来自凯蒂布莉儿的证词。他侵袭她的敏感的一切事情。对丹妮卡而言,看到阿提密斯 恩崔立和黑暗精灵在一起,并非仅是对黑暗精灵的控诉。
“但或许我们在远离此处之后能够更好地解决我们的分歧。”恩崔立建议道。“即便我们的战斗在你眼中是不可避免的,不是吗?”
“理性对双方都会如此说。”丹妮卡答道。说罢,她忽然急速前冲,从恩崔立伸出的剑刃下贴地掠过,向他的双脚横扫过去。“但我们都不是明智思虑的奴仆,对吧,邪恶的杀手?”
恩崔立毫不抵抗地承受了这次绊摔,他向后翻倒,让丹妮卡的腿毫无阻碍地扫过,他自己则开始滚翻,抬高双脚以避开她旋扫的腿。在后退的力量面前,他并未极力寻求再度立定的方式,而是脚尖点地,猛然全力地急速前冲。
丹妮卡仍然俯伏身躯,调整着角度以使她的双脚正对着冲锋的恩崔立,随后突然向后滚翻,她完美地计算着时间,一脚踢向杀手的大腿内侧,此时他正从上方将长剑刺向她的腹部。以出自铤而走险的精密性,丹妮卡以双肩为支撑向后滚翻,她身躯和双腿上的每块肌肉都以完美的和谐运作着,以迫使阿提密斯 恩崔立退开,阻止那把可怕的长剑。
他向上飞越过丹妮卡,在最后一刻低下头向前滚翻。他旋身站直,面对着站起身前冲的武僧,在再度面对致命的长剑和伴随它的匕首之时,她冷冷地站住了。
恩崔立感到肾上腺素在他体内急速流动,急切于一次货真价实的挑战。如同他明白这一切是多么愚蠢,他也在同样程度上享受着这一切。
这个女人也一样。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是一个黑暗精灵音色优美的呼喊。“杀掉每一个人,解决我们的麻烦。”伯殷永 班瑞解释着,带着两个黑暗精灵战士走进了这块小地方。三个人都拿着因强大魔法而闪光的双剑。
* * * * * *
卡德利咳嗽着,身上的一些擦伤流着血,他从岩石堆里爬出来,蹒跚地走过一条小通道。他在一个小袋里摸索着,拿出了灯筒,那是一件圆柱形的物体,其中施了持续的光亮术,在一端聚焦成为可调节的光柱。他必须去找丹妮卡。他必须再度见到她。那幅龙的火焰喷吐向她倾泻而下的最后画面令他因恐惧而头晕目眩。
没有丹妮卡,他的生命将会怎样?他该怎么对孩子们说呢?卡德利 邦杜斯生命中的一切都无可避免地围绕在这个令人愉快而能干的女子周围。
是的,能干,在踉跄走过满是烟尘的通道时,他一次又一次尖锐地告诉自己,仅停下来一次以对肩膀上特别深的一道伤口施放一个轻度治疗的法术。他弯下腰,又咳嗽起来,咳出了一些呛入喉咙中的灰尘。
他摇摇头,再度喃喃他必须找到她,并直直地站起身,将他的灯向前照去——灯光从一个卓尔的黑皮肤上反射回来。
光束刺痛了金穆瑞 欧布罗札敏感的双眼,但他并未对此感到意外。
对聪明的牧师而言,一切很快就清晰了。在和贾拉索和他的杀手同伴谈话时,他更多地了解了这个卓尔,也对低层位面的居民们收集来的信息演绎出了更多的推论。他确实惊讶于看到第二个黑暗精灵——是谁不行呢?但他远未屈服。
卓尔和卡德利相距十步站着,凝视着,估量着对方。金穆瑞用心灵力量探索着牧师的思想,这是足以碾碎一个普通人意志力的力量。
但卡德利 邦杜斯并非普通人。他与神沟通的方式,迪奈流动的圣歌,在某些意义上与心灵力量类似。这是一种纯粹的精神锻炼。
卡德利无法如金穆瑞适才所做的一般以精神力发出猛击,但他确实可以抵御这种攻击,并且,他无疑了解这种攻击是什么。
随后他想起了他所了解的关于碎魔晶的一切,它的特性与力量。
卓尔心灵异能者举起一只手,阻断了心灵联结,拔出一把闪光的长剑。他发动了另一次心灵的力量,令他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在身体上获得强化。
卡德利并未作相同的准备。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金穆瑞,心照不宣地咧嘴笑了。他施放了一道语言通译的法术。
卓尔好奇地注视着他,寻求着一个解释。
“你和我一样深切希望克林辛尼朋被摧毁。”牧师评论道,在话语出口的同时,他的魔法改变了这些字句,“你是一个心灵异能者,碎魔晶的克星,它最痛恨的敌人。”
金穆瑞顿住了,在身体和精神上都怒目而视。“你知道些什么,愚蠢的人类?”他问道。
“碎魔晶不能忍受你活得太久。”卡德利说道,“而你知道这些。”
“你认为我会帮助一个人类反抗莱基吗?”金穆瑞怀疑地问道。
卡德利本来不知道这个莱基是什么人,但金穆瑞的问题使之变得明确,他是一个手握某些权力的重要的黑暗精灵。
“那么,保护你自己并离去。”卡德利建议道。他说话时的冷静自信令金穆瑞眯细了双眼,更精细地打量着他。
心灵侵袭再度降临。这次卡德利令卓尔得以部分探入,将他的探知之眼导向迪奈的圣歌,让他目睹这和谐之流的力量的真实,让他目睹,如果坚执于这场战斗,他将面临的真实的厄运。
心灵联结再度解除了,金穆瑞笔直地站着,狠狠地盯着卡德利。
“我并非总是如此慷慨,黑暗精灵。”卡德利说道。“但我面临更大的麻烦。你对克林辛尼朋没有好感,或许比我更渴望它的毁灭。如果它没有被摧毁,如果你的同伴,你提到的这个莱基被允许拥有它的话,这就将是你的末日。所以,如果你希望摧毁碎魔晶,帮助我。如果你和你的同族打算回到你们黑暗的家园,我不会阻挠。”
金穆瑞维持了一会儿冷漠的姿态,随即微笑着摇摇头。“你会发现,莱基是个可怕的对手。”他保证道,“特别是他手中握着克林辛尼朋的时候。”
在卡德利能够回答之前,金穆瑞挥挥手,他的身体开始虚化。那个透明的形体转过身,简单地穿过了石墙。
过了很久,卡德利才放松地发出一声长叹。他是如何随机应变地唬骗的啊。他这天准备的法术都是为了对付龙而非黑暗精灵的,而那个黑暗精灵的力量确实相当强大。他从心灵侵袭中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现在他知道了一个名字,莱基,而他对于赫淮斯托斯那次喷吐的真相的忧虑也获得了证实。像贾拉索一样,卡德利也十分了解那件强大的古物,他明白,如果喷吐摧毁了克林辛尼朋,那片地方的所有人都会在确切的时候知道这一点。现在卡德利可以轻易猜到,克林辛尼朋是如何去了哪里。知道周围还有其他的黑暗精灵,再加上一条极度愤怒的红龙这个麻烦,并未令他对三个失踪的朋友的前途有更乐观的估计。
他尽可能迅速地离去,再度沉浸入迪奈的圣歌之中,祈祷着迪奈的指引。
“我命中注定要保护我最轻视的那些事物。”恩崔立对丹妮卡耳语道,伸出手让女子闪到一旁。
黑暗精灵打破了阵形。一个移动过去攻击丹妮卡,伯殷永和另一个则向杀手逼近。伯殷永挥手遣开他的同伙。
“尽快杀掉那个女人。”他用卓尔语言说道,“我希望和这个人单打独斗。”
恩崔立瞥向丹妮卡,竖起两根手指,指指那两个要攻击她的人,又指指她。女子迅速点了下头,那一刻他们之间传达了某种协议。她将设法缠住那两个黑暗精灵,但两人都知道恩崔立将迅速解决掉第三个。
“我一直想知道我该如何面对崔斯特 杜垩登。”伯殷永对杀手说道。“既然我永无可能获得那个机会,我将满足于和在任何方面都同崔斯特不相上下的你战斗。”
恩崔立一躬身。“我很高兴知道对你具有某些价值,班瑞家族怯懦的儿子。”
在反击时他就知道伯殷永面对这些词句不会犹豫。尽管如此,卓尔纯然的凶猛攻击在战斗真正开始前就几乎击倒了恩崔立。他向后跃去,以脚跟站立着。双剑猛刺而来,左右下击,再度低刺,随即又抬高,刺向他的腹部,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纵身后掠,随即在伯殷永第四次双重刺击之时,设法令长剑击中他的双剑,希望压低他的剑锋。他面对的并非农夫,并非兽人或是鼠人,而是一个老练而富于经验的黑暗精灵战士。伯殷永仍用他的左手剑对抗杀手的剑锋,右手剑迅速向下回环划圈,随即更猛恶地向上击刺。
镶宝石的匕首在最后一刻勾住了它,扭转了它的方向。恩崔立旋转另一只手的手腕,他的剑尖刺向伯殷永。然而他并未追击,而是让他的剑锋在卓尔的长剑下继续回旋,随即向前直刺。
伯殷永迅速转动左手的剑锋,横过他的躯体向下,从匕首下解放了他的右手剑,让它向左横划,压下恩崔立的长剑。在同一个流畅的动作中,老练的卓尔旋转着他的右手剑,使之越过他横划的左手剑直刺向杀手的头部。一次完美的攻击,伯殷永明白,这将是阿提密斯 恩崔立的末日。
* * * * * *
在路的另一边,丹妮卡的处境也并不更好。她的战斗是纯粹的混乱与电光般迅速,近乎猛烈的动作的混合。这个女子蹲身下伏,奋力旋转,急速向两旁闪避,一次次地避开了卓尔的刀锋。这两个卓尔远远不及在路那边和她的伙伴战斗的那个,但他们毕竟是黑暗精灵,而以地表的标准来看,即便最弱的卓尔战士也是老练的。此外,他们相当了解彼此,极度精密地补足了对方的行动,令丹妮卡无法发动任何有效的反击。每次在其中一个匆忙前冲,仿佛给了这个女子一个从前插的双刀下滚翻过去,或者甚至从其下踢中他膝盖的机会之时,他的卓尔伙伴就攻击她可能发动攻击的部位,两把闪光的长剑令她走投无路。
凭借那些长剑和精准的移动,他们正令她精疲力竭。她必须应对每次刺击与挥砍,甚至反应过度。她必须跳跃避开卓尔仅以一翻腕刺出的剑锋。
她看了看恩崔立和另一个卓尔,他们的刀锋撞击出一曲狂野之歌,而如果有什么区别的话,就是黑暗精灵仿佛即将获胜。她知道她必须铤而走险,甚至拼死一搏。
丹妮卡急速前冲,又突然横折向左,冲向路旁,尽管她距墙壁仅有三步之距。离得最近的黑暗精灵看到她显然被逼住了,迅速折身追击……刺了个空。
丹妮卡直冲向墙上,在同时转身后蹬,一个倒翻筋斗落在追击的黑暗精灵身边。她在落地的同时低伏旋身,伸出一条腿向黑暗精灵的腿踢去。
她本可以踢中他的,但他的同伴挺剑深深刺入了丹妮卡的大腿。她怒喝着挣扎后退,无力地踢向追击的黑暗精灵们。
一团黑暗降临到她身上。她的背撞到石头上,无路可退。
他独自奔跑着,虚化形体的金穆瑞 欧布罗札紧随其后。
“你在找一条出路?”卓尔心灵异能者以仿佛不能再稀薄的声音问道。
“我在找我的朋友们。”卡德利答道。
“他们可能已经在山外了。”金穆瑞评论道,这令牧师相当地放慢了速度。
确实,丹妮卡和矮人们不会找一条通往山外的出路吗?通过他在出发前对这个地方的搜索,卡德利知道低层的通道之间有许多出口。这里的下方有数十条纵横交错的通道,但是静静站住竖起湿润的手指就能判断空气的流动。伊万和派克当然会毫无障碍地找到离开这个地底迷宫的路,但是丹妮卡呢?
“有什么东西向这里来了。”金穆瑞警告道,卡德利转过身,发现卓尔向墙壁退去,一动不动地站着,看起来就像消失了一样。
卡德利知道卓尔不会帮助他进行任何一场战斗,如果正在接近的脚步声属于金穆瑞的黑暗精灵伙伴,他甚至可能加入他们。
几乎在突如其来的忧虑的同时,卡德利就知道那不是卓尔,因为这些脚步声不属于任何鬼鬼祟祟的生物。
“你这个蠢卓-坏!”传来了熟悉的怒吼。“把我扔进一个洞里,四处都是石头!”
“噢-噢咿!”派克答道。他们沿着弯曲的通道跳跃前行,正好走进了卡德利的光柱之中。
伊万尖叫一声开始冲锋,但派克抓住了他,拉低他的身子,在他耳边低声说着话。
“嗨,你是对的。”黄胡子的矮人承认。“该死的卓尔不用灯。”
卡德利走到他们身旁。“丹妮卡在哪儿?”
两个矮人因看到朋友而感到的任何放松感立即消失了。
“帮我找她!”转身之时,卡德利对矮人们和金穆瑞说道。
金穆瑞 欧布罗札显然担心卡德利和他的同伴并不是可靠的同行者,已经离开很久了。
在他的一柄剑抬升到另一柄之上时,他的微笑加深了,一个邪恶的露齿笑容,因为他知道恩崔立已经无可回避。伯殷永的致命一击出手了。
然而杀手不在那里!
伯殷永的思维狂乱地转动着。他到哪里去了?他的武器如何还能维持着先前的格挡姿态?他知道恩崔立不能远离,然而,他不在这里。
关于武器突然分离的视角让伯殷永了解了真相,卓尔明白,在他完成旋转的那一刻,恩崔立也同样前进了,但他是矮身前进的,将伯殷永自己的剑锋作为他视线上的障碍。
黑暗精灵默默地向这个狡猾的人类,这个在传言中和崔斯特 杜垩登不相上下的人道
贺。同时他感到镶宝石的匕首没入了他的后心,直抵心脏。
“你应该留一个随从在身边的。”恩崔立在卓尔的耳边低语,让垂死的伯殷永滑落到地面上。“他会死在你身旁。”
杀手拔出匕首,转身看向那个女子。他看到她被砍中,看到她滑出去,看到结界降临在她身上。
他离得太远,无法即时救援。当两个黑暗精灵横剑身前,从相反的方向包围了那个女子,迅速翻滚进结界之中时,恩崔立畏缩了。
* * * * * *
在黑暗降临前的瞬间,站在丹妮卡身前的黑暗精灵开始向右方滚翻,他转了个圈子以使他的行动更快更有动力。这是丹妮卡唯一的线索。
她猜想,另一个正向她左方移动,但他们两个当然会以足够紧迫的角度进逼,令她无法从他们中间直冲出去。左边,右边,中间,这三个选择都如同向后移动一样是不可能的,后面的石墙十分坚实。
她感觉到他们的移动,并不明确,但足以明了他们为了杀戮而急速迫近。
一个选择出现了。只有一个。
丹妮卡径直上跃,双腿缩在身下,她是如此铤而走险,以至于几乎没有感到大腿上伤口的灼痛。
她既看不到右边卓尔的双剑下刺,也看不到左边卓尔的双剑高击,但当她越过两组剑锋之时,她感到身下的扰动。她团身高跃,猛地分伸双腿,向两边踢出。
她在两边都得手了,一脚踢中右边卓尔的额头,另一脚踢中左边卓尔的咽喉。她加力伸直双腿,将两个卓尔都踢飞出去。她以完美的平衡落地,向前疾冲三步,潜身滚翻出黑暗结界。她站起来旋身四顾,看到了现在在她左方的那个被她踢中额头的黑暗精灵。他仍然在蹒跚地走出黑暗结界,走进了阿提密斯 恩崔立等待的掌握之中。
卓尔突然剧烈地痉挛起来,恩崔立精制的长剑猛然穿透他的胸膛。杀手让长剑停留了片刻,让查伦之爪发动它的魔力。黑暗精灵的脸开始冒烟燃烧,从他的颅骨上消逝了。
丹妮卡转过脸去,目光落到那片黑暗上,等着另一个黑暗精灵从其中冲出来。她受伤的腿血流如注,她的力量急速地消散。
片刻之后,她便头昏眼花,听不到黑暗结界里垂死卓尔最后发出的咯咯声响,他的喉管被完全截断,无法吸入任何空气。但即便她听到了那令人安心的声音,这也不能支持她的希望。
她知道,她无法维持站立,或是意识。
阿提密斯 恩崔立当然不是她的盟友,他仍然生气勃勃,而且离她非常,非常近。
* * * * * *
雅拉史克被制服了。莱基的魔法与碎魔晶持续不断的精神攻击,二者的混合使得灵吸怪完全被击败了。那一刻,雅拉史克甚至无法凝聚足够的精神力虚化穿越岩石,离开禁锢它的粘胶。
“投降吧!”卓尔的牧法双修者命令道。“你无法逃避我们。我们将获得你效忠于我们的承诺。”卓尔解释道,忘却了这个阴影般的存在为夺回一件东西而在他背后出手。“克林辛尼朋将会知道你是否说了谎,但如果你真心效忠,你会获得奖赏!”
确实,在黑暗精灵如此宣告的同时,克林辛尼朋令这些语句在雅拉史克的思想中深深地回荡。这个长着章鱼头的生物当然拒斥了臣服于碎魔晶,一切精神掠夺者最为憎恶的古老魔器的念头,但同样地,消灭它的念头也被排拒了。这正是雅拉史克面临的问题。灵吸怪无法获胜,无法逃脱。在莱基毁灭它的肉体的同时,克林辛尼朋将会消融它的精神。
我屈服。灵吸怪以心灵感应与它的两个攻击者沟通。
莱基缓释了他的魔法,并向克林辛尼朋征询。魔器告知他,雅拉史克确实屈服了。
“干得聪明。”卓尔对灵吸怪说道。“当你能够援助我的军队,为我联络你强大的族群之时,你的死亡将是多么浪费的事情。”
“我的族人痛恨克林辛尼朋,不会听从那些呼唤。”雅拉史克用它稀薄的声音答道。
“然而你有着不同的理解。”卓尔说道。他快速念了一个咒语,消除了灵吸怪周围的粘胶。“你现在认识到了它的价值。”
“是的,比死亡有价值。”雅拉史克承认,并站了起来。
“好啊,好啊,我不忠实的副官。”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莱基和雅拉史克转过头去,看到贾拉索栖身于稍高的墙上,隐藏在一个凹穴中。
莱基发出咆哮,以精神呼叫克林辛尼朋去毁灭他过去的主人。就在他发出无声呼唤的同时,魔法提灯向上升起。它的光芒笼罩了魔器,挫败了它的力量。
莱基再度咆哮起来。“你不仅仅需要击败魔器!”他怒喝道,挥臂指向雅拉史克。“你看到我的新朋友了吗?”
“确实很强大。”贾拉索表示同意,出于对强大的灵吸怪的敬意,他轻触宽沿帽。“你认识我的了吗?”在他说完话的同时,他的目光射向一旁,宽阔的通道的远方。
莱基艰难地咽着口水,在转过身去之前就明白了真相。他开始狂乱地挥舞手臂,试图放出某个防御性的法术。
运用卓尔的天生能力,在赫淮斯托斯的火焰喷吐吞没法师和心灵掠夺者,将他们卷入可怕的毁灭风暴之前的那个瞬间,贾拉索将一团黑暗结界降到他们身上。
贾拉索向后倚去,在火光下遮住双眼。橙红色的火线就这样消失于黑暗中。
随后一阵咝咝声突然响起,黑暗消逝无踪。通道回复了原本的昏暗,被龙的火焰所略微照亮。那束光芒增强了千百倍,变成一道辉煌灿烂的炽光,仿佛太阳本身向着他们坠落下来。
贾拉索知道,那是克林辛尼朋。龙的喷吐完成了它的使命,凝聚于魔器中的能量被打破了。在眩光变得过强之前,贾拉索看到巨大爬虫脸上的惊异神情,看到他从前的副官的尸体,看到雅拉史克古怪的形象,因为在赫淮斯托斯喷吐之时,灵吸怪已经开始融身入石了。撤退无用,赫淮斯托斯的喷吐熔解了岩石。
很快,光芒对卓尔的双眼来说就太明亮了。“不错的火焰……呃,喷吐。”他对赫淮斯托斯说道。
贾拉索转过身,滑入了凹壁后部的一道裂隙中,一刻不停地飞奔而去。赫淮斯托斯可怕的喷吐紧随而来,熔解了裂隙中的石头,沿着通道追击贾拉索,烤焦了他裤子的后部。
他在仍然不断增亮的光芒中持续奔跑着。克林辛尼朋释放出的能量注满了每块岩石的每道裂隙。不久贾拉索知道他已经靠近外壁了,于是他再度利用了他的魔法洞口,将它扔向墙壁,穿过它进入了外面的黎明之光。
那个地方同样立即变得相当明亮,仿佛太阳已经升起。光芒从贾拉索的魔法洞口倾泻而过。卓尔一抖腕收回魔法物品,关闭了洞口,使此处又回复了普通的亮度——除了从炽亮的山体的其余部位射出的无数光柱之外。
“丹妮卡!”他身后传来卡德利狂乱的呼唤。“丹妮卡在哪儿?”
贾拉索转过身去,看到牧师和两个笨拙的矮人——一对古怪的兄弟,如果卓尔曾见过一个的话——正向他跑来。
“她在阿提密斯 恩崔立之后跳下了洞穴。”贾拉索以安慰的语气说道。“一个杰出而足智多谋的盟友。”
“嘣!”派克 石肩说道。
“这些光是什么?”伊万补充道。
贾拉索回头看着山,耸耸肩。“看起来你们摧毁碎魔晶的方式毕竟是正确的。”卓尔对卡德利说道。
他带着微笑转过身,但牧师脸上并未流露出相同的神情。他惊惧地回望着山脉,为他亲爱的妻子感到惊奇与忧虑。

第二十五章 最终的光明
赫淮斯托斯是一条智慧的龙,它的明敏足以通晓任何强大的法术,掌握十几个种族的语言,击败所有一切反对它的敌人。这条龙活了数百年,像它的族类一般积聚着智慧,以如此深邃的智慧,赫淮斯托斯明白,它不应该凝注碎魔晶释放出的能量的辉光。
然而这条龙无法从那光辉上转开目光,那是它所见过的最纯粹而辉煌的纯净能量。
当一道骸骨的阴影从那炽热光辉的物体中逸出时,龙大为惊异。接着是第二道影子,第三道,直至七个毁灭已久的巫妖的幽灵围绕着被摧毁的碎魔晶开始舞蹈,一如他们在这件魔器黑暗的创生之时的舞蹈。
随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消散于无形。
龙疑惑地凝视着,感同身受地清晰体会到从碎魔晶中出现的下一个形体身上的真情实感,那是一个男子因悲痛而哀毁不堪的影像。逝世已久的酋长被盗走的灵魂坐在地下,绝望地凝视着石头,这个身影散发出具有如此的毁灭气息的氛围,无情如赫淮斯托斯这样的存在,那颗冷酷的心中也感到一阵刺痛。
那个最后的影子同样消散于无形,随后,碎魔晶的光芒终于黯淡了。
就在那时,赫淮斯托斯意识到自己已经铸成大错。就在那时,古老的红龙明白,它此时已经完全失明,它的双眼在纯粹的能量释放中被彻底摧毁了。
龙咆哮起来——那是怎样的咆哮啊!那是永恒愤怒的赫淮斯托斯所发出的充斥怒火与狂暴的最大声的呼号。在那咆哮声中同样混合着恐惧与悔恨,巨龙意识到,它不敢离开巢穴追击这些将这件诅咒物品带到它面前的入侵者,也无法走出这一疆域到达外面的世界,在那里,为了绝对的成长与生存,它像需要其余的敏锐感知一样需要双眼。
赫淮斯托斯的嗅觉告诉这条巨龙,它至少已经毁灭了片刻之前仍站在走廊上的卓尔与灵吸怪。意识到这或许是它今天之内所能期待收获的唯一的满足,赫淮斯托斯满意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并撤回了它巨大的洞穴中,这个洞穴只有一个入口,秘密地用魔法手段隐藏在睡觉的主要厅堂之后,龙在其中堆放着它的宝藏:黄金、珠宝与饰物。
被挫败的愤怒巨龙在那里再度蜷曲起来,期冀着在它的丰富宝藏之间的安宁睡眠,期冀着流逝的岁月能够治愈它被灼伤的双眼。它可以做梦,是的,在梦中毁灭那些入侵者,而如果睡眠并未带来它期待的治疗,它庞大的智慧也将为此而运作。
* * * * * *
当那个人影冲出通道口之时,卡德利几乎雀跃了,但当他认出那个奔跑的男人是阿提密斯 恩崔立,并注意到他肩上背着的那个一动不动,浑身是血的女子之时,他的心急速下沉。
“你对她做了什么?”伊万怒喝道,开始向前走去,但他发觉他的动作如在梦中般迟缓。他看向派克,发现他的兄弟同样处于不自然的迟缓运动中。
“安心些。”贾拉索对他们说道。“丹妮卡的伤口并非恩崔立造成的。”
“你怎么知道?”伊万问道。
“他会留下她死在黑暗里。”卓尔推论道,而这个简单的推理确实令这对好动的兄弟冷静了少许。
然而卡德利跑了过去。在贾拉索的法术发动时,他已经远离了它的范围,因而他的速度没有分毫减慢。他向恩崔立奔去,后者注意到了他的接近,停住步子,倾斜了一侧的肩膀,让丹妮卡成为一种站立,或者至少是倚靠的姿态。
“卓尔的刀锋。”在卡德利离得足够近,能够看清伤口以及杀手为包扎它而做的无力尝试之时,杀手说道。
牧师即刻开始工作,沉浸入迪奈的圣歌之中,唤出他所能找到的一切治疗法术。他十分放松地察觉到,他的爱人的伤势不再那么危急了,她会足够迅速地康复。
在他完成治疗的时候,石肩兄弟和贾拉索到达了。卡德利看向两个矮人,微笑着点点头,随即转向杀手,露出疑惑的神情。
“她在通道里的举动救了我一命。”恩崔立乖僻地答道。“我不喜欢欠任何人的情。”他说完这些话就走开了,并不回头。
在所有人都放松地明了赫淮斯托斯不会冲出洞穴追击之后,那一天的晚些时候,卡德利和他的同伴们,包括丹妮卡,追上了恩崔立和贾拉索。
“我们将用和来时同样的法术回到高飞之灵去。”牧师宣布。“而如果我不为你们也提供回程法术,这至少很失礼。”
贾拉索好奇地看着他。
“并非玩笑。”卡德利向谨慎的卓尔保证道。“我对你们两人并不抱持审判的态度,因为你们在到达我的领域以来的行为只能以高尚来形容。但我警告你们,我不会容忍任何——”
“我们为什么要与你一起回去?”阿提密斯 恩崔立简短地打断了他。“在你那个虚伪的巢穴里有什么对我们有好处的东西么?”
卡德利立刻想从许多方面作出回应。对这个男人怒吼,强迫他,改变他的信仰,毁灭他——在这样一道突如其来的抗拒障壁面前,他所能做的任何事情。最后他一语未发,因为确实如此,高飞之灵中有任何对这两个人有好处的东西吗?
有很多,假如他们愿意变更他们的灵魂与道路的话。恩崔立对丹妮卡的行为确实暗示了未来或许切实存在的可能性。牧师突发奇想,沉浸入迪奈的圣歌之中,施放了一个能够透露被侦测者的大致品行的小法术。
对恩崔立和贾拉索的迅速一瞥足以坚定他的信念:如果这两个人去向不同的方向,对高飞之灵、卡顿、施梅斯塔森林,以及雪花山脉地区的所有地方都会更好些。
“那么,再见了。”他轻触帽檐,说道。“阿提密斯 恩崔立,至少你在堕落的生活中发现了做一件高尚举动的时机。”他走开了,身后跟随着伊万和派克。
丹妮卡举止从容,但她在行进中一直盯着恩崔立。“对于在我被伤痛击倒时你所做的事情,我并非不领情。”她承认道,“但如果要完成我们在赫淮斯托斯的洞穴下的通道中所开始的事情,我同样不会羞愧。”
恩崔立想说:“结果会怎样?”但在吐出第一个字眼之前改变了主意。他仅仅耸了耸肩,微笑着让这个女子从身边经过。
“恩崔立的一个新对手?”那四个人离去后,贾拉索评论道。“或许,是崔斯特的替代品?”
“绝不是。”恩崔立答道。
“那么,她并不值得?”
杀手只是耸耸肩,对于判断她是否值得并不足够在意。
贾拉索的大笑将他从沉思中带回现实。
“成熟了。”卓尔评论道。
“我警告你,我不会再容忍你的评判。”恩崔立回应道。
贾拉索更加畅快地大笑着。“那么你打算和我在一起了。”
恩崔立狠狠地盯着他,收敛了笑容,思索着一个他无法立即回答的问题。
“那么很好。”贾拉索轻松地说道,仿佛将这静默当作默许。“但我警告你,如果你反对我,我将不得不杀了你。”
“在墓穴里很难如此做。”恩崔立保证道。
贾拉索再度大笑起来。“在我年轻的时候,”他开始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一位武技大师,他根本的失败源于他相信我是更好的战士,虽然事实上我胜过他的那次更多地凭借了幸运而非更高的技巧。他告诉我他发现了一个不下于我,甚至可能超过我的孩子,而这个孩子确实比任何人都具有作为战士的决意。”
“那位武技大师的名字是札克纳梵,你或许听说过他。”贾拉索继续道。
恩崔立摇摇头。
“他所提及的那个年轻战士只能是崔斯特 杜垩登。”贾拉索咧嘴一笑,解释道。
恩崔立努力地试图不表露出任何情绪,但他对这一惊奇的内在感受稍许出卖了他,而贾拉索当然足以注意到这一点。“札克纳梵的预言成真了吗?”恩崔立问道。
“如果它成真了,这对阿提密斯 恩崔立又有何启示呢?”贾拉索狡猾地问道,“发现了崔斯特和贾拉索何者更强,是否能告知恩崔立某些相关的事情?阿提密斯 恩崔立如何能相信他有与崔斯特 杜垩登对等的力量?”随后是最尖锐的发问:“恩崔立认为他真的击败崔斯特了吗?”
恩崔立久久地怒视贾拉索,但凝视的过程中他的神情不可避免地柔和下来。“这有何关系?”他答道,而这确实是贾拉索最期待从他这个新的同伴,也是他的思维方式所认同的长久搭档口中听到的答复。
“我们在这里还有没了结的事情。”贾拉索突然转变了话题,宣告道。“还有一小撮恐惧而愤怒的家伙在附近徘徊。他们的首领无法忍受他们所遭遇的一切,认为他现在不能离开。”
恩崔立没有回答,仅是跟从着贾拉索的脚步在裸露的山岩之间觅路而行。当他看到正与贾拉索交谈的那群人时,他后退了几步。那是以一个危险的心灵异能者为首的四个黑暗精灵。恩崔立的双手立即按住了致命的匕首与长剑的剑柄。不远处,贾拉索和金穆瑞正以卓尔的语言交谈,但恩崔立能听懂他们绝大部分的话语。
“我们要动手吗?”当贾拉索走近时,金穆瑞 欧布罗札问道。
“莱基死了,碎魔晶也被摧毁了。”贾拉索答道。“我们为什么而战?”
恩崔立注意到金穆瑞并未因这两个宣告而畏缩。
“啊,但是我猜你或许已经品尝到权力的甘美了,对吧?”贾拉索轻笑着问道。“你坐上了达耶特佣兵团的最高宝座,而如你所想,这看起来似乎也是凭你一人之力。你无意放弃你已经获得的地位吧?”
金穆瑞开始摇头,在恩崔立看来,他明显试图在此处与贾拉索和平共处。但令人惊奇的贾拉索突然打断了金穆瑞的回应。“那太好了!”贾拉索夸张地说道。“我也不想再战斗一次,金穆瑞。我承认,也明白,如果我想作为领袖回归达耶特佣兵团的话,我最近的行为可能已经为我自己树立了过多的敌人。”
“你投降了?”金穆瑞怀疑地问道,而他看起来更加警觉了,他身后的步兵们也一样。
“当然没有。”贾拉索以另一声轻笑作答。“而且我警告你,如果你继续和我战斗,哪怕只是跟踪我,追索我的下落,我一定会挑战你已经公平地获取的这个地位。”
恩崔立专注地倾听着,摇着头,认为他一定对这段话,至少是其中的某些部分,作出了大错特错的理解。
金穆瑞想要回应,但在结巴着挤出了几个字眼后便放弃了,仅仅发出一声长叹。
“在达耶特佣兵团好好干吧。”贾拉索警告道,“某一天,我会再度加入你们,并要求和你分享领导权。我希望看到一支和我现在欣然离开的强大队伍一样唯利是图的军队。”他看向其余三人:“要恭敬地服从他。”
“我们绝不会在卡林港重逢。”金穆瑞向他保证道,“也不会在这该死的地表世界的任何地方。贾拉索,我将回归故乡,回到那些洞窟中去,那才是我们真正的领地。”
贾拉索点点头,那三个步兵也一样。
“你呢?”金穆瑞问道。
唯利是图的前任领袖只是耸了耸肩,再度微笑起来。“我不知道我最希望身处何地,因为我还没有看到所有的风景。”
再一次地,金穆瑞只能好奇地凝视着前任领袖。最后,他仅仅点点头,打了个响指,发动意念,打开了一道空间门,和三个部下一起走了进去。
“为什么?”恩崔立问道,向他难以预测的同伴走去。
“为什么?”贾拉索重复道。
“你可以和他们一起回去的。”杀手说道,“虽然我绝不会和你同行。你选择了不回去,不重新掌握你的队伍。你为何放弃那些而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贾拉索思索了片刻。随后,他大笑着以恩崔立自己曾说过的话语作答:“或许比起人类来,我更憎恨卓尔。”
那一刻,一阵微风就足以吹倒阿提密斯 恩崔立。他甚至不想知道贾拉索是如何能够说出这句话的。

尾声
恩崔立和贾拉索在这片地区徘徊了数日,最终到达了一个小镇,这里的居民听过崔斯特 杜垩登之名,至少能够接纳冒名的贾拉索的存在。
在毫无特色,摇摇欲坠的被当作酒馆的小屋中,阿提密斯 恩崔立发现了一张告示,就他此刻的境遇来说,是略有前途的职业。
“赏金猎人?”当恩崔立向他展示那张告示的时候,贾拉索惊奇地问道。卓尔正坐在一个角落里,背靠墙壁啜饮着葡萄酒。“正义之力对赏金猎人的召唤么?”“某人的委托。”恩崔立纠正道,滑进了桌对面的一张椅子。“是否正义并不重要。”
贾拉索看着他,歪嘴一笑。“是这样吗?”他说道,仿佛并不相信。“把丹妮卡从通道中带出来,你获得了什么好处?”
“好处是,避免令一个强大的牧师与我们为敌。”注重实效的恩崔立冷淡地答道。
“或许可能有另外的原因。”贾拉索说道。“或许阿提密斯 恩崔立不忍让那个女子孤独地死在黑暗里。”
恩崔立耸耸肩,仿佛若无其事。
“有多少阿提密斯 恩崔立的刀下亡魂该感到惊诧啊?”贾拉索一针见血地问道。
“有多少阿提密斯 恩崔立的刀下亡魂该得到更好的下场?”杀手反击道。
贾拉索明白,这是一个暗影中的生命的正当辩护。从比恩崔立所知的更加深暗的阴影中存活下来的卓尔也无法公正地反驳。或许凭借这段对话可以更多地衡量阿提密斯 恩崔立。而即便如此,这个杀手转向正义的一方仿佛仍是一件古怪的事情。
“慈悲的阿提密斯?”他不得不如此发问。
恩崔立一动不动地坐了片刻,思索着这些字句的真意。“或许吧。”他点点头说道。“而如果你不停地说蠢话的话,或许我会怜悯你,让你死得痛快些。但是,或许也不会。”
贾拉索发出满意的大笑,为了这荒谬的对话,也为了他面前近在咫尺的新生活。他相当了解恩崔立,足以明了这个男人的威胁并非虚言,但事实上,黑暗精灵如信任他自己的兄弟一般信任着恩崔立。
然而,曾被母亲和同胞兄姐们献祭给罗丝神后的班瑞主母的第三个儿子,贾拉索 班瑞,对他自己的兄弟也谈不上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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