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tA长篇小说- 路人(七)
作者:怒而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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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与怒破作斗争
话一出口,周围的气氛立刻起了变化。瘦高个显然对我的提议没有准备,在我平静的注视下他的神色甚至变得有些惊惶。也许此刻他才发现自己话说过了头,但眼前的形势已经不容得他推脱了。夏希在一边默不作声看着我们,不过她的神情里明显有几分幸灾乐祸。
“有必要么?DOTA是个团队游戏,单挑有什么意义?你有去过VS7级房么?”这话我平时也常听人讲起,并且自己也颇为认同。但此刻瘦高个说这番话的时候,那语气却将他的心态彻底地暴露了出来。我断定他怂了,他在挣扎,但我确实被激怒了,我不想让他有台阶可下。
“我平常只玩QQ平台的,VS没去过,有关系么?来不来你说句明白话就行,不愿意就算了。”我刻意地把话说得尽量具体并且尖刻,面带着嘲讽的神情始终盯着他的眼睛,让他不容躲避。我知道他现在必然是在心里暗暗叫苦,此时机房里的人听说我们两要单挑,情绪都热烈起来,纷纷过来围观,甚至在练VFP准备考试的几个女生也凑了过来,大家既好奇又期待。
“来就来,我建主。”在犹豫了一阵之后,瘦高个终于答应了下来,至于局域网里谁做主机,我是无所谓的,于是欣然接受。
此时已经是周日的黄昏了,窗外的校园景色纷纷染上了一层平静的倦意。我闭上眼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便进入了游戏。主机什么招呼也没打,匆匆地开始了游戏,接着-ap。
15秒刚到,系统显示瘦高个选择了影魔,看来他早有准备。不过我仍然不觉得有什么压力,耐心地在几个酒馆中间浏览着英雄列表。用术士、毒龙这类路霸,虽然稳妥,但我心里却隐隐觉得无趣,那用什么好呢?这时我看到了山岭巨人——tiny在酒馆里俏皮地笑着。那一瞬间,我心底几乎是着了魔一样,觉得就是tiny了。直到事后想起来的时候,我仍然为自己这个“神来之笔”觉得兴奋。用酱爆的话说就是:在看到tiny的那一个moment,我感觉自己要爆了。
山岭巨人 vs 影魔,玩家们见到我这个选择,更加地兴奋了。而身旁的夏希则显得有些紧张,因为他也知道用低护甲的近战tiny去solo带光环的影魔不是闹着玩的,但我却另有一番算盘。
在打定了主意用tiny去solo影魔之后,我的思路马上变得清晰了。我先按事先的约定合出飞鞋A掉,先后小鸡、贵族圆环、智力斗篷、吃树、小净化,虽然先砸掉了2700,但依然比平常手选要宽裕些。
悠扬的号角响过之后,一分三十秒,第一波小兵开始出门了。我开始按部就班地卡位,S、S、S、S,连着顿了四五下之后我才扯开身位,让兵线正常前进,以免过度地挡兵导致对面直接进到塔下——如果影魔选择了放任兵线的奇招或者完全不知道挡兵一说。虽然在我的计划中,兵线的位置并不十分重要,但出于习惯我还是想尽量把线留在天灾坡上,尤其是第一波小兵。
对面的兵线过来了,双方相遇在天灾一侧的坡上——这正是我想要的局面,虽然影魔明显也卡过兵,但明显在计算上输了我一筹。我看了一下影魔身上的装备,居然是裸出瓶子加一组吃树——也就是说他不可能有钱买鸡,并且面对tiny的NUKE基本来不及还手。我心里清楚,这把必然是虐定了这怒破。
影魔在河道里完全如单机一般地补着刀,完全没有磨tiny血量的意思,当然我的走位也非常小心,尽量呆在坡上,减少在他视野里出现的时间。在双方的第一波兵相继倒光的时候,伴随着第二波兵的到来,两人双双升到第二级,而兵线却基本没有移动。
在第一波兵的较量中,双方还显不出差距来,影魔的攻击力并没有得到提升——虽然我确定他拿到了一个反补,另外,他的属性既没有绿色的附加值也没有升减防光环,那么影魔的第一技能必然是影压。但多半出于习惯,影魔在第一级并没有使用影压,舍不得用也罢,没有机会瞄准也罢,结果是我没有任何维持血量的压力。
在我选择了投掷作为第二技能的时候,我看到影魔升了光环,看来他多半是留意到了tiny薄甲这个细节,想通过光环做文章来对我施加压力,但我确定他的如意算盘是打不响了:马上他就会知道tiny不是一个可以通过射程随意欺负的小石头人了,没有任何撑血手段的影魔已经面临着被秒杀的危险。而瘦高个显然对此完全没有估计,他忽视掉的另一个重要细节是:撑过五点智力的tiny在两级的时候已经有足够两连的魔法了。
在双方的第二波兵都倒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开始动手了:我把每个攻击间隔都用来点近卫的小兵,同时谨慎地移动自己的位置——在对面看来这种做法和A地面几乎没有任何差距。影魔对我的举动完全没有警惕,反而上前了一步,试图点我两下。此时双方的第三波小兵已经都要赶到前线了。
机会来了!几乎是在近卫的那个远程兵要被反补的瞬间,一个山崩滑了过去,tiny顺势往前一上,贴上了被晕中的影魔。由于两人身边没有任何第三者可以干扰投掷,影魔毫无悬念地被从天灾坡上回扔到了塔下新补充的小兵中间,瞬间重伤的同时还被外塔攻击。影魔的第一反应是逃,但在小兵堆里几乎没有路线,我堵上去在众小兵间补到了影魔的人头。
First blood,此时第三分钟刚过。我隐约听到了众人的惊呼。虽然我已经确立起局面上和心理上的优势,但我并没有怠慢,吃下小净化药水之后就往上路河道走过去检查神符,却没有看到,我回到线上,打算和即将返回的影魔拼一波之后再去下路。同时,家里的小鸡运来了补给,这样刚到3级的tiny就已经有了两组智力挂件了。
影魔复活后直接TP过来,显然他为了不想在等级上落后太多,干脆牺牲了初期仅有的收入买了回城卷,此时他身上仍然是一个魔瓶和一组吃树。尽管尝到了tiny两连的苦头,但影魔明显不知道怎么应对,依然是机械地用普攻控着兵线,尽管试着用了一下影压,但完全没有准头——瞄准用的时间太久,这种影压十分容易躲开。
在局面僵持了两分钟后,我再次使用了山崩,利用短暂的眩晕时间包抄过去,直接原地扔影魔。可惜这回有失准头,扔起的是一个小兵。不过这已经让影魔重伤了,他象征性地放了一个最近距离的影压就跑回高地去喝水了。我并没有去追,而是直接吃上小净化走到下路看符,加速。
我走上近卫高地,啃倒了一颗树。这时影魔离开了己方小兵的视野往我所在的下路河道走了过来,显然他也意识到了此时神符的重要性。但这一切已经太迟了,当他刚刚接近下路河道的入口时,我从侧后方的高地上高速冲了过去,VT,影魔再度被毫无悬念地扔起来又原地落下。想逃已经是逃不掉了的,贫血的影魔身边没有任何小兵过来支援,只能孤零零地被放倒在近卫野区。
还不到六分钟,我已经以2:0的领先,这个优势已经比较明显了。复活过来的影魔已经彻底萎靡,舍不得买TP,只是添了一个幽灵系带便徒步走回前线。但线上的影魔已经完全没有了霸气和灵性,甚至有些茫然地在A地面,只是每当tiny作势欲前的时候,影魔总是非常紧张的回撤。此时我的心态完全放开了,带着鄙夷,甚至几分额外的怒气,牢牢地把游戏的节奏控制在自己手里。
打到十分钟刚过的时候,tiny已经8级多了,但此时的影魔刚刚6级,其间影魔已经被打得不敢离开近卫高地,只是胡乱地用影压,结果兵线始终贴在天灾高地边上。我始终压在影魔和兵线之间,这种气势镇慑住了对手。我觉得顶多再过十分钟,影魔就会支撑不住主动退出游戏。但就在这个时候,事情起了变化。
影魔消失在我的视野中,一分钟后他传送回了中路,我一看他身上的装备,居然有了一双飞鞋!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腾”一下站了起来,冲着坐在前边的瘦高个质问道:“说好了丢掉飞鞋出门,你这样有意思么?”
“这不需要你说得,我跟你说的是出门不带飞鞋,没说后来不准捡起来。”瘦高个头也不敢回,但仍然厚着脸皮回道。他身边的同学脸上的神色十分尴尬地望着我,从他们的神情里我读出来一些东西。我总算冷静下来,决定坐下继续游戏,这时我才发现夏希不知道什么时候牵住了我的手,正在担心地望着我。周围的众人也正紧张地盯着我。
我感受到了传说中“烫手山芋”的滋味,夏希的手虽然嫩滑,握着很舒服,但那一刻我只觉得甩开也不是,继续握着也不是。好在她马上意识到现在的状况,马上红着脸把手抽开了。用熟人徐总的话说就是,在那一刻,我的心里,乱得一逼。
我努力平息了心中的烦躁,分析眼前的局面,发现自己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吃亏。影魔捡起来飞鞋,多半是要转ap模式的空子,三路游走刷钱,指望后期打出神装翻盘。但是飞鞋既不能增加属性,也不像跳刀那样能增加逃生能力,这样一来影魔依然不敢和我对线。我决定三陪影魔,他走到哪里我就压到哪里,同时,我放弃了以往习惯的出秘法的思路,把钱省下来早点出跳,用魔瓶过渡(也就是差不多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对魔瓶的使用频繁了起来,在随后大半年的游戏中,我用任何英雄都极少出密法)。
游戏的发展印证了我的思路,影魔像一只黑不溜秋的老鼠一样在地图各处游走,躲避着tiny的追杀,在紧张的压力下,影魔的发育程度简直只能用可怜来形容。但即便如此,影魔还是没有出跳刀的想法,在tiny已经打出跳刀的时候影魔总算出到了一个极限法球。
裸飞鞋,然后冰眼,在当时是路人里影魔的常见打法——包括我自己都经常这么做。但在这个时候,没有跳刀的影魔在我的眼里和等着收割的麦子没有任何区别。“补10点力量就能让你翻身么,不可能。”我在心中恨恨地想。我甚至放弃了出飞鞋,直接开始补大根。
一级,二级,三级……,当大根升满五级的时候,影魔终于顶不住越来越悬殊的比分带来的压力,一言不发地退出了游戏。瘦高个和他的那帮开黑的同学招呼也不打,直接走了,甚至没看我一眼。
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我却还有些意犹未尽,我甚至想追上去跟那个瘦高个说我还没有出对剑你这么早退了干什么。但激情过后仅存的理智让我克制住了这个冲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看了看夏希,她也看着我。我想起来刚才那尴尬的一幕,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个人安静了好一阵,我终于打算开口了:“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我请客。吃完了我得赶回去。”
“好。”刚见面时还很活泼的夏希此时也变得很拘束,也许还有点失落。
华科城建学院的校门往西走不远是一条遍布小餐馆的巷子,我们默默地一路走了过来,找了一家小店。点完菜之后两个人就很尴尬地面对面坐着。我试着找个话题,但一时实在不想动脑子了,于是就这么干坐着,眼睛茫然地盯着店里的电视。
终于,轮到夏希开口了:“刚才那人都这样不讲理了,你还能这么冷静,佩服。”
“哪里,我是看他们人多,我又是外校的,担心被围殴。还带着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我调侃着回道。
“真的吗?”她明显被我骗到了,惊讶着嘀咕着:“我当时还为你担心着了,想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其实我很想告诉夏希,我对那个多嘴的瘦高个是很看不起的,只是他的同学们看着我时的眼神让我想起来自己的兄弟们,我才压抑住了自己的脾气。但那种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一下也说不清楚。
不过话题总算打开了,夏希此时一股脑搬出了许多问题来找我打听:
“刚才你怎么想起来用山岭来跟影魔单挑?”
“因为影魔差不多是游戏里最贫血的英雄了,而用山岭的爆发力克制影魔,那场面打起来必然刺激。”
“你连影魔血少也知道么?研究挺深啊。”这次轮到夏希来调侃我了。
“因为我用影魔被别人用类似的方法虐过,所以必然印象深刻。”我看着她一脸愿闻其详的表情,继续回忆道:“有一次路人,队友里有个屠夫跟我的影魔抢中单,我当时已经先出门挡好兵线了,肯定不乐意跟他换,就说了三个字‘不可能’。
“结果这屠夫就骂开了,什么难听的都有,还提出来下局跟我中路对单。我答应了,那盘很快就打完了,于是我退出游戏进了他的主机,等到了十个人就开了。
“我用影魔到中路,等到了他用的Lina,身上就只带了一个圣殿指环和两组吃树。我一看那装备,就想当然地认为他水平不怎么样,加上本身Lina的弹道也差,结果他两级的时候就拿了我FB。
“为什么呢?因为我完全在补刀,基本忽视了对面,结果走到小兵堆里的时候被他晕中了。我心里托大,就和他对点,结果不到两下,小兵就把我打重伤,然后一个波,没了。
“拿了FB之后自然对面骂得更厉害了,说我如何地菜逼,如何地犯贱,我当时想办法冷静下来。结果发现对面直接用小鸡运过来瓶子,我一看小鸡也是他买的,就问他只拿了个FB,哪来那么多钱。结果他说的跟刚才那人一个口气:‘不需要你说得,老子随便出什么虐死你’。这也是我刚才火气一下突然很大的原因,因为想起了当时被虐得情况。
“后来我耐心继续回到中路对单,结果发现对面的水平确实厉害,压得我不敢上去补刀。打到十分多钟我实在忍不住了,想着技不如人,还被狗逼狗逼地疯骂,没意思,干脆就退了。
“虽然事后我看了一下录像,发现指环是他的队友死骑送的。但不甘心之于我还是对他的水平很服气,并且我明白了两个道理。”说完这一大段,我喝了口热水。
“什么道理?”夏希好奇地问。
“1、强者也必然有软肋,比如影魔就格外地贫血;2、生活中总有无可奈何的悲哀,就像那人虽然疯狗一样的骂我,而且用了不公平的手段,但我还是得承认他的游戏水平比我高。”我说完的时候菜正好上来了,于是我不再作声,帮她盛好了饭,然后给自己满上,开动。